第98章 掠奪戰(五)

    阿讓和特里亞勒斯並肩站在一起,兩人手中的劍刃和短柄長槍同時指向不遠處的尼比耐。

    “這個家伙的氣勢很不一樣,滿是壓迫感,怪不得就會陷入僵局。”

    “啊,雖然不知道他具體是用了什麼方法,不過他通過那朵花,成功的開啟了‘強者姿態’。”

    “花?‘強者姿態’?”特里亞勒斯目光流露出詫異的神色,再仔細一感知,他也弄明白了尼比耐此刻所處的狀態。“竟然真的是一名‘強者’!?”

    阿讓提醒特里亞勒斯說道︰“那個家伙左邊的大腿處長有一朵白色的花,具體的我不太了解,而且現在也不方便細說。我現在要說的只有三點。”

    “第一,那個家伙利用那朵奇怪的花開啟了‘強者姿態’。第二,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魔力像是無限一般,無論怎樣揮霍魔力,他的身體中總是有著源源不斷的魔力涌出,就剛剛交戰那一會兒,他所消耗的魔力就足以讓他自身‘虧空’三次了。第三,盡管他的魔力似乎無限,但是他對于魔力操控的缺陷依舊存在,他利用劍刃揮擊時產生的劍風加以魔力加持,形成了龍卷一般的魔力攻擊,不過那樣的龍卷他大概最多只能操縱五個。”

    “剛剛我利用【虎泣】攔下的就是其中一個龍卷嗎?”

    “不,那是其他龍卷被我擊散後又重新聚集而成的更大的一個,正常的魔力龍卷威力要小一些,不過卻因為魔力的持續供應而一直存在,所以很是棘手。”

    “那我大致明白了,”特里亞勒斯點了點頭,“如果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兩個人一起應對他壓力起碼減輕了一半不止。”

    “嗯。”阿讓很贊同特里亞勒斯的看法,事實也確實如此。他們兩人聯手配合的話,尼比耐將無法再利用五道魔力龍卷形成包圍圈。

    這邊阿讓和特里亞勒斯在小聲交談,不過交談的模樣被尼比耐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他不耐的說道︰“喂,你們兩個,再那邊偷偷摸摸的說什麼呢,無視別人可不好!真是的,不要......無視我的存在啊,你們兩個家伙(玩具)!”

    尼比耐不再只站在原地揮舞劍刃利用產生的魔力龍卷發起攻擊,此刻他直接躍起,筆直朝阿讓兩人沖來。

    “小心,他變換攻擊方式了,沒用弄明白之前先防御。”“好!”

    阿讓和特里亞勒斯分別向兩側避開,他們離開原地的同時,尼比耐的劍刃便砸了下來,一聲巨響之後,地面之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溝壑。

    “擂台”的材質比之普通的岩石磚瓦要堅硬許多,要是想要在“擂台”之上留下這樣一道溝壑,假設讓特里亞勒斯來,他也需要通過魔力攻擊技才能做到。而此刻尼比耐只是普通一擊,就做到了特里亞勒斯使用魔力攻擊技才能產生的威力,這讓阿讓和特里亞勒斯心中的咯 一聲,心情也更加沉重了起來。

    “嘶,真疼。”尼比耐隨手擦拭了一下自己臉頰上一道傷口流出的鮮血,同時把一塊尖銳的石頭從自己的左肩頭中拔出。

    “該死,怎麼又開始流血了,看來我的堅韌意志還有待于提高啊。”尼比耐嘴里說著,他的臉頰在剛才進攻的那一瞬間被一塊蹦起石塊劃破了,很不湊巧的是,他的肩頭也挨上了一記襲擊,另外一塊尖銳的石頭刺入了他的身體。此刻,不僅他新添的兩道傷口在流血,先前已經止血的阿讓給他造成的傷口又重新開始流淌起了鮮血。

    他的氣勢變了?處于“不祥”狀態中的阿讓十分敏感的感覺到了尼比耐身上所產生的細微變化,他在心底沉思,分析著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特里亞勒斯,我有些想法,咱們需要證實一下。”阿讓忽然開口,同時他擺好架勢,做好了一副準備進攻的姿態。

    “怎麼做?”特里亞勒斯把自己的短柄長槍插在地上,隨後把自己背後的那把彎刀取下也同樣插在地面之中。盡管阿讓沒有明說,但是他此刻已經大致猜到了阿讓的想法。

    幾乎不被動用的那把劍被握在手中,特里亞勒斯的耳邊傳來阿讓的聲音。

    “進攻,只要進攻我就能知道了。”

    “了解!”

    兩人同時躥出,從尼比耐的左右兩側向其發動突襲。

    “哈哈,你們兩個很有精神嘛,不過,這樣才有意思。”尼比耐看著向自己發起進攻的兩人,便不再理會自己身上正在淌鮮血的傷口,而是重新投入到了戰斗當中。

    阿讓率先趕到了尼比耐的身前,手中的劍刃猛地劈下。

    “鏘——”

    令人耳鳴頭暈的巨大金屬踫撞聲響擴散開,阿讓的劍和尼比耐的劍踫撞到了一起。

    阿讓只感覺自己像是小時候一樣,肉拳握劍砍到了堅硬的山石,自己的整條右臂都已經發麻,掌心中傳來陣陣刺痛感,幾滴血珠從他握劍的右手手腕處滴落,在地面之上濺起幾朵微小的血花。

    尼比耐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近距離的巨大轟鳴令他有些眩暈,阿讓看到這一幕在自己的心底暗道︰“果然!”他的想法被證實,但是還不夠。

    趁著尼比耐狀態不佳,阿讓舉起劍刃再一次用力劈下。

    “托大的家伙,如果是兩個人一起進攻還好,你一個人沖上來,只有死路一條!”尼比耐盡管狀態不佳,但是對于戰局的掌握卻並有放棄,在阿讓再次發起進攻的時候,他頂著眩暈的腦袋用力揮舞出劍。

    “鐺——”

    這次的踫撞聲響遠沒有剛剛那一次踫撞產生的聲音巨大,阿讓手中的劍刃被高高挑飛。這並不是因為右手的傷阿讓沒有攥緊自己的劍,而是在即將交手的那一霎那,阿讓放棄了自己的武器。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有了機會讓尼比耐露出破綻。

    已經變換為獸爪的拳頭用力握緊,然後阿讓一拳轟擊在了尼比耐的胸膛之上。一大口鮮血被噴出,尼比耐的胸膛微微塌陷,整個人向後方飛去。

    “特里亞勒斯,就是現在!”阿讓大喊一聲,同時早已在旁邊待命許久的特里亞勒斯沖出,對面迎著自己飛來的尼比耐揮舞出劍。

    “你們兩個家伙,絕對不要小瞧我!”尼比耐在空中調轉了一下身形,暴怒的他體內突然涌出一大股魔力,他左側大腿處的花朵“根睫”般的血管一瞬間蔓延爬上了他的腰際和小腿處,一股無與倫比的風暴席卷。

    “嗚啊。”阿讓首當其中,被風暴給吹了出去,特里亞勒斯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他沖勢因為風暴一頓,在僵持了一會兒之後他也向後方退去。一次絕好的攻擊時機被浪費,尼比耐突然爆發的魔力挽救了危局。

    “擂台”之上的建築與搭建“擂台”的材料相同,而且建築與“擂台”相連,外面產生劇烈變化的時候,房屋最先便會產生震動。

    此刻,在奧弗多雷的房間內,阿伊爾等一眾四人都感覺到了這個不同尋常的震動,以及門窗外傳來的呼嘯風聲。

    阿伊爾感受著窗外那些異樣的魔力,“這不是阿讓他們的魔力,外面發生了什麼?”他有些放心不下,偷偷的向葛萊蒂斯遞了一個眼色,葛萊蒂斯心領神會,轉身推門離開了這里。

    “哼哼,怎麼,因為擔憂你的同伙而不淡定了?”奧弗多雷嘴角掛著嘲弄,不過看阿伊爾毫無波動的平淡臉色後自己撇了撇嘴,他討了個沒趣。

    不過隨即,他的心底隱隱擔憂了起來。先前他已與阿伊爾交戰了一陣,阿伊爾並沒有拔出自己的鐵劍就跟他打了個勢均力敵,這令他信心吃驚。

    雖說他不覺得自己會敗,但是難免心底少了些許底氣,再加之葛萊蒂斯和阿塔木兩人一直站在一側並未出手,加大了他的精神壓力。所以他下意識的期盼尼比耐等人快點解決掉自己的對手,然後來幫助自己。

    不過,照目前這情況來看,另外幾處戰斗也出現了麻煩。

    “尼比耐那邊究竟出了什麼狀況,為什麼他還沒有解決戰斗,難不成那邊還有第二名‘強者’不成?”

    ……

    風暴的余波散去,那股吹的人眼楮都睜不開的颶風一消散,阿讓就一個挺身站立起來,然後著招呼特里亞勒斯。

    “特里亞勒斯小心,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戰斗兩個字還沒有說出,阿讓便看清楚了眼前這一幕奇怪的狀況。然後他和特里亞勒斯一樣呆立于原地,吃驚的看著展現在自己眼前的一幕。

    這是,發生了什麼?

    “你們兩個,家伙可要……小心了,接下來我……我會動真格的了。”尼比耐利用自己手中的劍才得以支撐自己的身體沒有倒下去。

    此刻的他看起來消瘦異常,原本壯碩的肌肉也全都萎縮了下去,就連他那一頭烏黑的頭發此刻也摻雜了大半的花白。在剛才的短短一瞬,尼比耐看起來像是衰老了幾十歲。

    “怎麼回事,是我連番戰斗太累了嗎,怎麼有點頭暈,眼楮也……咳咳,看不太清楚了。”陣陣眩暈感侵襲尼比耐的腦袋,讓他的身子不斷顫抖,利用劍刃抵在地上才豎立起的這具身軀搖搖欲墜。

    “那是……”特里亞勒斯看到了尼比耐身上的一處變化。

    阿讓說著特里亞勒斯的目光看去,此刻他仔細一觀察才發現,那幾根類似植物根睫般的血管不知不覺間已經蔓延了尼比耐的大半個身子。

    尼比耐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布滿了這樣的血管,往下蔓延到了他的腳踝,往上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脖頸處。而且此刻,那些血管還在以不慢的速度攀爬著。

    阿讓也終于明白了之前他為什麼會感覺尼比耐的氣勢變了,那是因為尼比耐的“存在”便弱了。

    異獸種天生就有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他們能更盛于普通人類察覺到他人情緒的好壞,身體的健康與否,甚至于魔力的細微波動。

    但是剛剛,他感知到了尼比耐身上生命力的衰退,就像是一個生病的人,精氣神都大幅下降。不過因為在“強者姿態”下的尼比耐魔力沒有半分減弱,雖然阿讓有所預感,但是卻沒有最終確立。因為,生命力與魔力是相鏈接的存在,兩者狀態背道而馳,這是從來沒有人想過的狀態。

    不過既然有猜測,阿讓就會付諸于行動。再加之尼比耐被幾塊不應該對他造成傷害的石頭傷到,更是加強了阿讓的猜測(阿讓最初的猜測是尼比耐的身體狀態,或者說是防御力不知因為什麼原因而大幅度下降了)。

    經過剛才那一系列的試探,攻擊,最終就形成了現在的局面。

    “怎麼,”特里亞勒斯轉頭看向阿讓,詢問道︰“還要繼續進攻嗎?”

    阿讓眼神閃爍了幾下,他感知著尼比耐身體內飛速消散的生命力,以及那朵生長越發茁壯的白色花朵。

    阿讓一下子沖了出去,跑到尼比耐的身體抓起他的長劍,然後直接刺進了尼比耐的大腿處。阿讓打算把那朵白色的花,給挑出來。

    “還不能讓這個家伙就這麼死去,咱們知道的太少了,而他,誤打誤撞的接觸到了這個大會所隱藏的‘秘密’的一角。所以,要先救活他!”

    ……

    奧弗多雷的房間內,他的這個房間位處此刻阿伊爾他們所在這棟建築物的最深處。在這個房間里只有一張豪華大床以及一個大木箱。

    空無一人的房間內突然響起“咯吱”的一聲聲響,木箱被人從內部推開,一只蒼白的手從其中伸出。

    【大廳房間內】

    阿伊爾與奧弗多雷對立站著,短暫的誰都沒有動手。

    “停止了嗎?”阿伊爾感知著屋外那靜止的風,意識到那邊的戰斗可能已經結束了。

    是誰贏了,敵人,還是阿讓他們?這一切都不得而知,不過,葛萊蒂斯過去了,那樣就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了。“十芒”的光輝,哪怕是在這“不法地帶”也無法被遮蔽。

    阿伊爾轉過頭來重新面向奧弗多雷,開口說道︰“那邊看樣子已經結束了,那咱們也繼續吧,要盡快分出勝負來才好呢,你說,對吧。”

    奧弗多雷從一種呆楞的狀態中恢復過來,他的嘴角帶著笑容,說道︰“確實該快點結束了,我可不打算,跟你這樣一個狂妄到不拔劍的小鬼耗費太多時間,接招吧!”

    奧弗多雷率先出手,強烈的拳風直襲阿伊爾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