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革職

    一些牢房門被打開,一個個犯人被從柱子上解開,步履蹣跚的走出牢房,向駐軍營門外走去,此時營門外已經聚集了許多犯人的家屬,這些人都是來接親人出獄的。

    “我的兒啊,你怎麼被打成這樣啊?太慘了,太慘了啊!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在街面上瞎混,這次吃虧了吧?”一個老父親拉著剛走出營門的兒子一邊疼惜,一邊教訓。

    兒子疼痛難忍,說話上氣不接下氣,“阿爺你別說了,兒發誓再也敢了,再也不想到這個鬼地方來了,這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這些混子、青皮們,還有好些官宦紈褲子弟只想快點離開這里,再也不想回來了,這皮鞭抽打在身體上的那種疼痛深入骨髓,疼得痛苦不堪,一頓皮鞭抽得他們終生難忘。

    放走了這批囚犯,花木蘭回到校場督促兵將們操練。

    這時營門守衛來報“將軍,宮中來人在門外等候!”

    花木蘭來到駐地大門外,一個老太監帶著兩個小太監等在門外。

    “這位公公,本將就是花木蘭,你來此有何事?”

    老太監一听立即直起身體高聲道“陛下口諭,宣武川侯、虎威將軍、右廂大將花木蘭進宮覲見!”

    “遵旨!”花木蘭抱拳答應,立即讓親兵去牽馬。

    等馬前來,花木蘭跟著老太監等人很快就趕到了皇宮。

    拓跋健在永安宮批閱奏疏,花木蘭被太監引進殿內參拜“臣花木蘭參見陛下!”

    拓跋健抬頭看了看,一邊提筆批閱奏疏,一邊問“花卿,听聞你把朕的七弟都抓起來了?”

    “是!”花木蘭早就知道皇帝遲早要過問這事,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這才過去一天的時間,皇帝就因為這事把她找了過來。

    “新興王所犯何事啊?”

    “回陛下,新興王當街調戲民女,光天化日之下指使官府捕快、隨從強搶民女,許多百姓向臣狀告他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拓跋健驚訝道“哦?有人告狀你就抓他?一些無知小民的話豈能相信?你這樣把新興王抓起來,他的事情傳遍了全城,皇室的名聲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和玷污,你知道嗎?”

    花木蘭抱拳道“陛下,新興王在犯事時被臣當場抓獲,之後才有許多苦主來向臣告狀的!”

    拓跋健手中的筆停了下來,他放下筆起身走過來說“花卿啊,朕知道你是秉公執法,輕易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是新興王畢竟是朕的七弟,你把他抓了關起來不放,皇室的顏面何存吶?”

    花木蘭道“陛下,正是因為新興王是皇室成員是陛下的弟弟才要秉公執法,若是任由他繼續在外面胡作非為,他敗壞的不止是自己的名聲,還敗壞了陛下您的名聲,若是臣听從陛下的旨意把他放了,天下臣民會說陛下徇私枉法!”

    拓跋健頗感頭疼,嘆道“朕又何嘗不知?可是七弟之母劉太妃已經連續三次來向朕求情哭訴了,朕不能不給面子啊。這樣吧,你回去先把七弟放出來,然後把那些苦主們召集起來,跟他們商量一下賠償事宜,商量妥當之後再讓七弟做出賠償,盡快把這事了結!”

    花木蘭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抱拳道“陛下,新興王涉及到好些條人命,被他搶回家的女子幾乎無一生還,請恕臣不能奉詔,若陛下一定要放人,還請陛下先革除臣的官職吧!”

    “你••••••花木蘭,你好大的膽子,朕說話都不管用了?好好好,你既然不想干了,朕就成全你,從即日起,革除你右廂大將的官職,回家閉門思過去吧!”拓跋健大怒揮手喝道。

    “臣,謝主隆恩!”花木蘭面無表情抱拳行禮後退出了大殿,轉身向宮外快速離去。

    花木蘭走後,拓跋健更加憤怒,一把抓住御案上的鎮紙砸在地上,還不解恨,又抓起筆筒、硯台往地上砸。

    宗愛跑進來看見這場景,急得跳腳“哎呦喂,陛下您這是怎麼啦?何事發這麼大的脾氣啊?”

    拓跋健指著外面問宗愛“朕讓花木蘭把七弟給放了,你猜她怎麼說?她說除非把她的官職撤了,否則不能放人,朕的旨意在她這兒竟然不管用了,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啊!正好,她既然不想當官了,朕就成全了她,讓她回家了!看誰敢忤逆朕的旨意!”

    宗愛無知道該怎麼接話。

    拓跋健氣得不輕,一個人雙手叉腰氣喘吁吁在大殿內來回走個不停。

    良久,拓跋健情緒緩緩平穩,停下里坐在丹陛上嘆道“宗愛,你說是花木蘭錯了,還是朕錯了?朕是皇帝,動用一點特權要她把七弟給放了,她都不敢,這不是打朕的臉嗎?”

    宗愛小心翼翼說道“陛下,以奴婢之見,您沒錯,花將軍••••••也沒錯!”

    拓跋健抬頭問道“你這話怎麼說的?什麼叫朕沒錯她也沒錯?那是誰錯了?”

    “陛下,誰錯了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花將軍是奉陛下的旨意執掌右廂軍負責全城白晝夜間巡街警事,既然食君之祿,就得忠君之事,花將軍這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何錯之有呢?而陛下是顧念親情,這也沒錯,新興王畢竟年輕,行事難免孟浪輕浮,陛下和太妃多加管教就是了,若是真要按照律法處置,新興王只怕人頭不保,可他畢竟是親王,是陛下的兄弟,陛下想要法外開恩也是人之常情!”

    拓跋健听完宗愛的話心里好受了一些,可他很快又心氣不順了,想起自己這個弟弟在外面為非作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大怒道“拓跋俊這個混小子真是愚不可及,他要玩女人就玩女人吧,看上哪個女人大可以派人上門提親就是了,誰還敢不答應?為何要搶?就算要搶也不能自己出面啊,派人悄悄的去多好,他反倒要弄得人盡皆知,你說他是不是滿腦子有毛病?”

    宗愛不敢接話,他听得冷汗直流,皇帝竟然說出“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這種話來,這不是教人犯罪麼?皇帝這番言論如果傳揚出去,還不弄得天下嘩然?

    “宗愛,朕問你呢!”拓跋健喝道。

    “是是是,奴婢在听!”宗愛連忙答應,想了想說道“陛下,奴婢倒是覺得新興王很好,只是放浪得太過了一些,陛下若是下旨嚴厲斥責一番,奴婢覺得他應該會有所收斂,以新興王的才能,他也只夠做一個閑散王爺,陛下就給太妃一個面子,也顧著兄弟之情,至于那些苦主,奴婢可以去跟他們商談賠償之事,把此案徹底解決!”

    宗愛這番話說到拓跋健的心里去了,拓跋俊這個樣子就是一個廢物,對他的帝位根本就沒有任何威脅,他又何必把事情做絕呢?就讓拓跋俊做一個閑散王爺算了,也讓別人看看他拓跋健並不是無情的帝王,還是顧念著親情的。

    拓跋健隨即下旨,把拓跋俊放了,命他回家閉門思過,沒有旨意不得外出。

    花木蘭回到右廂軍之後立即召集眾將議事。

    “諸位,本將已被皇帝革職,不日即離開平城,軍中之事暫時由副將僕真負責,其他人協助,直到新任右廂大將上任為止!”

    花木蘭上任的時間不長,盡管她上任時采取了嚴厲的手段讓這些將校吃夠了苦頭,但花木蘭這一個多月來的表現和所作所為都讓這些將校們敬服。

    “將軍,末將以為陛下肯定是一時氣憤才做出決定的,等到陛下的氣消了,一定會讓將軍官復原職的!”一個小將說道。

    參軍吳大德也立即說“是啊將軍,自從將軍執掌右廂軍以來,我等都是心服口服!平城內的治安明顯好轉,有將軍坐鎮,那些紈褲不敢亂來,將軍怎能說走就走?”

    花木蘭搖頭“諸位不必再勸了,若諸位對本將這段時間以來的所作所為還認可的話,就暫時維持現在的局面!”

    次日一早,已經收拾好行李的花木蘭帶著自己的親兵騎著馬,趕著裝載行李的馬車走出右廂軍營地,大大小小的將校、兵將們在駐地內外列隊相送。

    “都回去吧!”花木蘭向兵將們揮了揮手,帶著親兵們快速離去。

    還沒出城,就被人從後面追上來了。

    “花將軍,總算追上你了!”追上來的是宗愛。

    花木蘭勒馬停下扭頭一看,“宗兄,你這是••••••”

    宗愛頗為無奈的說“陛下還是下旨把新興王放了,命他閉門思過!我剛傳完旨意,听說你剛走不久就追過來了送送你!”

    出了城之後,宗愛問道“你這是準備去哪兒?陛下不是命你回家思過麼?”

    花木蘭笑道“我在平城哪有家?我打算去幽州看看,然後再回武川鎮陪母親!”

    “借一步說話!”宗愛向花木蘭打了打眼色。

    兩人騎馬走到一邊,宗愛低聲對花木蘭說“你去幽州之後見到趙兄告訴他,皇帝決定御駕親征燕國了!”

    花木蘭一驚“定好出征時日了嗎?”

    “最遲不會超過八月上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