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0 我不想你委屈!

    听到王影的尖叫聲,我來不及招呼小綠毛,一個猛子躥下了車,撒腿就跑了過去。

    酒店門前,王影神色慌張的站在一台白色的“大陸巡”旁邊,驚恐的不停往後倒退倒退,我順勢昂頭朝車的方向望過去。

    車周邊全是玻璃茬子,幾個窗戶和前後擋風全都讓人砸爛了,車門上還被人拿紅色的噴漆歪歪扭扭的噴著“婊砸、爛貨”一些不堪入目的字跡。

    “你沒事吧?”我走過去,輕輕拍打王影的後背詢問。

    王影像是嚇了一跳,嘴唇哆嗦的指著車子喊叫︰“車里有老鼠,好多只..”

    我踱步走到車跟前往里瞄了一眼,頓時間腸胃一陣痙攣。

    車內,先是一陣惡臭味撲鼻,接著可以看到座椅上、腳踩處全是灰不拉幾的大耗子,不少老鼠還是死的,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砸的血呼拉擦、腸肚破裂,別提多惡心了。

    “這他媽的是誰干的?”我瞪眼咒罵一句,回頭朝著手握半截磚頭的小綠毛道︰“周德,你去酒店查查監控錄像,這塊攝像頭肯定能拍到。”

    “好!”周德丟掉磚頭,拔腿就往酒店門口跑去。

    我杵在原地思索幾秒鐘後,掏出手機按下了110︰“你好,我報警,三水廣場附近的寶順酒店門前,我朋友的車子被人無故砸爛,車里有現金八十萬..”

    報警這種事情,就得把事態說的嚴重點,不然出警速度太讓人捉急。

    半小時後,我和王影重新回到三水區警局。

    我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朝著一個問案民警道︰“嗯,我們到酒店門口取車的時候,就看到了車子變成那樣。”

    民警懶散的邊記錄邊問︰“那你或者你朋友在這邊有沒有什麼仇人或者是發生過糾紛的..”

    我不耐煩的打斷︰“同志,我覺得這事兒和別的都無關,酒店門前有攝像頭,您完全可以根據監控錄像辦案。”

    民警撇著眉梢道︰“我們辦案需要講究程序和取證,不是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請耐心配合。”

    我直接站了起來,提高調門︰“那我請問,什麼證據比監控錄像更直觀?”

    對方昂頭瞟視我冷笑︰“你到底報不報案?報就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說,不報的話..”

    “得,我不報了,如果發生什麼意外,你需要負責。”我揪了揪鼻子,低頭吐了口唾沫,徑直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候,我朝著還在另外一個屋子做筆錄的王影喊了一聲︰“走吧,不報案了,咱們自認倒霉。”

    王影剛走出來,葉致遠那個朋友,也不知道在警局具體是什麼級別的中年人打走廊另外一頭走過來,沖我問了一嘴︰“怎麼回事啊王總,我剛剛听底下人說,你們的車子被人破壞了?先別著急哈,我馬上詢問一下案發經過。”

    我帶著滿滿的怨氣的質問對方︰“老哥,咱們佛S這幾年的工作重心不是打黑掃非嗎?這麼明顯的黑澀會尋仇案件,走流程那麼麻煩?砸車是小事,你知道把我朋友嚇成什麼樣了嗎?她如果真因為這事兒產生什麼心理障礙,誰負責?”

    中年人拍了拍我肩膀,隱晦的湊到我耳邊低聲道︰“這樣,你跟你朋友們先到我辦公室里喝口茶水休息一下,事情我來安排。”

    幾分鐘後,我和王影、小綠毛來到一間掛著“副局”小牌的辦公室里,中年人替我們分別倒上一杯水後,招呼我們一聲,就迅速出門辦這事兒了。

    “看到酒店監控錄像沒?”我先是看了眼驚魂未定的王影,隨即又朝小綠毛問道︰“知道對方長什麼樣不?”

    小綠毛點點腦袋,壓低調門道︰“看到了,總共就倆人,一個小孩兒,頂塌天十三四歲,另外一個留著郭德綱似的桃心頭,手臂上有紋身。”

    “就是那個桃心頭,之前在水果店里,摸我大腿的就是他!”王影聞聲,咬著銀牙咒罵︰“我打了他一巴掌,還掀翻他的水果攤警察要罰我,他襲胸摸我大腿、猥褻我,警察卻一句他有精神病就給帶過了。”

    小綠毛恨恨罵咧︰“去特麼的精神病,我擱視頻里看的清清楚楚,那小子先拿錘頭砸爛車窗玻璃,然後又把死老鼠丟進車里,整個過程干的有條有理,車門上的字也是狗日的噴的,朗爺,這事兒就是有人故意包庇狗操的。”

    “不急,看看遠仔的朋友怎麼幫忙處理。”我揉搓兩下腮幫子,點燃一支煙,同時又給葉致遠發了一條短信。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轉眼間我們已經從辦公室里呆了兩個多鐘頭,眼瞅著已經快要到吃晚飯的時間,那中年人仍舊遲遲沒有給我信兒,我深呼吸兩口起身道︰“走吧,不等了,這事兒咱們自己整,小影你還記得那家水果店不?”

    “記得,就在賓館附近。”王影點點腦袋,接著又遲疑一下後抿嘴道︰“要不算了吧王朗,車子已經那樣了,大不了回頭我再找人重新收拾一下。”

    “跟車子沒關系,主要是這事兒讓人心里不痛快,待會給我們領到你家水果店,你就打車回羊城吧。”我擺擺手,大步流星的拽開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警局門口,正好踫上那個中年人坐車往院里開,他忙不迭降下來玻璃朝我招呼︰“王總,你這是去哪啊?”

    說著話,他從車里走了下來。

    我佯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模樣,笑呵呵的出聲︰“老哥,不麻煩你了,我們自認倒霉。”

    中年人犯愁的解釋︰“小朗啊,你別埋怨我沒有辦事效率,這起案子處理起來確實比較棘手,砸爛你朋友的車的一共就倆人,一個叫李偉明,綽號兔子牙,這人有精神分裂癥,前兩年曾經在鬧市區捅人,我們的公安醫院給做的鑒定。”

    “嗯。”我慢條斯理的點點腦袋。

    中年繼續道︰“另外一個叫李偉康是李偉明的親弟弟,今年才十三歲,你說這倆人一個有病一個未成年,又不具備補償能力,我們咋判?而且你不知道,這個李偉明一家子全是地賴,從他爺爺輩開始就不講理,家里稍微有個風吹草動,通常是一家老小跑到政府門口靜坐絕食。”

    “呵呵,看來還是個家族企業吶?”我揪了揪鼻梁骨輕笑,原本我還以為砸車人在本地背景通天,現在看來,警局的愛答不理,只是因為害怕麻煩和對方舉家鬧事。

    中年挺無奈的嘆息一口道︰“就是一群不講理的臭流氓,這樣,你們先回羊城,我想辦法幫你們要點補償款,車子畢竟得修。”

    我大度的搖頭拒絕︰“沒事兒,不用了哥,你也不容易,放心吧,這事兒我肯定不帶跟遠仔提一個字的。”

    我知道對方跟我狗扯羊皮的絮叨這麼些話,無非是害怕在葉致遠那邊不好交代,實事求是的說,我跟對方非親非故,他能心平氣和的跟我說這些,已經實屬不易,所以我真沒打算多嘴跟葉致遠說什麼。

    “這事兒弄的真挺不好意思的,下回你來佛S,我好好招待你們。”中年人明顯舒了口氣,朝我伸出手掌。

    寒暄幾句分開後,我領著王影和小綠毛上了我們車。

    不多會兒再次來到“寶順賓館”附近,我問王影︰“那家水果店在哪?”

    王影挪揄的勸阻我︰“算了吧王朗,對方如果真有精神病的話,咱們怎麼做都不佔理,他砍我們兩刀,什麼責任不用負,咱們要是打他的話,可就是違法。”

    “什麼特麼精神病,都是慣出來的毛病,真有神經還知道摸女人大腿,砸玻璃扔死老鼠惡心人,你別管了。”我固執的咬著牙豁子道︰“你直接告訴我,他家店在哪?”

    “我不想你惹事,明白嗎?”王影焦急的瞪圓眼楮。

    “我不想你委屈,明白嗎!”我長吁一口氣,徑直打開車門,招呼小綠毛一聲︰“走,咱們上附近打听一下,那個李偉明看來應該是這附近的風雲人物,應該很容易問出來。”

    十多分鐘後,我們透過幾個路人總算找到了一家名為“好鄰居水果店”的小鋪門前。

    店子里很冷靜,一個穿件黑色T恤,腳踩人字拖,腦袋上剃著桃心的中年男人懶洋洋的倚在躺椅上,手搖蒲扇輕飄飄的問道︰“要點森麼?”

    小綠毛湊到我耳邊低聲道︰“朗爺,我從視頻里看到砸車的就是他。”

    “王朗,算了吧。”

    這時候,王影從後面攆過來,抱住我的胳膊搖晃。

    一看到王影,那個剃桃心頭的中年瞬間坐了起來,梗著脖頸吆喝︰“做咩呀,小賤貨你還敢喊幫手來..”